田新介沿着监控记录标注的路线追踪,一抬头,是鬼园。
“又是这里,和当年一样,一名嫌疑人,手里有枪。”
田新介喃喃道,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影。
就在田新介愣神之际,分派给他的四名民警也陆续到达了这里,在环顾四周后,默契地聚集在一起,等待田新介的召唤。
“砰”一声枪响,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,回过神的田新介循着声音果断带人赶往现场。
近了,近了。田新介瞟一眼整齐摆放在石头上的荣誉奖章,顿了顿脚步,没有停留。
田新介越靠近声音传来的地方,心里越是不平静,就在此时,他望见那个熟悉的水泥横梁下,杂草遍布,中间有一块凹陷,轮廓和面积,让田新介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,再次加快了脚下的速度。
看清大概轮廓形状和那簇黑色之后,田新介对身后的民警开口道:
“快,通知120过来,再打电话给耿局,让他加派点人手送过来。”
说着,放慢速度,屏住呼吸,左顾右盼,试探着往前走去。
田新介张望半天,低下头,每走一步,都用手拨开杂草,观察一番,再下脚往前走。
“这里土质偏软,你们跟着我的足迹往前走,不要破坏任何痕迹。”
在距离凹陷不远处,田新介停下脚步,转身沿着之前的来路往回走。
“沿着来路,退出这片杂草区域,等耿局他们过来,封锁这片区域,在技术人员到达之前,别让无关人员靠近尸体。”
所有人退出杂草区域后,围在了田新介身边。
“田队,现场是什么情况?”
“是啊,你怎么一眼就判断出死者没有生命体征?”
“我们还要不要通知急救人员?”
大家七嘴八舌地问道,田新介没有解释,缓缓吐出两个字:“吞枪”,堵住了所有人的嘴。
一个年轻的民警脸凑到另一名民警耳边:
“刚刚田队说的‘吞枪’是什么意思?”
“影视剧中英雄的落幕都是对准太阳穴,现实中在承受巨大心理压力的情况下,成功的几率基本为零。‘吞枪’完美地避开了因紧张而手抖的因素,基本上能成功。”
年轻民警没有说话,瞪大眼睛,缓缓转头望向田新介。
田新介没有察觉到年轻民警的目光,点燃一支香烟,望着飘散的烟雾,脑海中复盘着现场的情况。
结合后脑贯穿伤口的凝血以及现场情况来看,死者的死因,与之前听见的枪声脱不了干系。从现场情况和血迹残留来看,死者所在的位置明显不是第一现场,想到这里,田新介顺着尸体位置,往上看。
是水泥横梁?不对,是水泥横梁连接的结构板。这个位置。是当年的位置。
田新介压下进入厂房的欲望,看向路口方向。
不久后,三辆警车停在了路口,红蓝相间的警灯照亮了那片天空,一队技术人员手提工具箱,小跑着和田新介擦肩而过。
耿直缓缓下车,走到田新介身边:
“里面什么情况?”
田新介把自己所见如实汇报给耿直,同时把结构板与当年的事情简要汇报。
很快,他们也注意到现场的布局,分出二人上楼,查看结构板的情况,见耿直没有下一步动作,田新介默默跟在技术人员身后,进了厂房,上了楼。
田新介没有迈过水泥横梁,而是站在当年他站的位置,静静看着结构板墙面的血迹,尸体的落点,心中暗暗盘算。见结构板没有明显痕迹和有效证据线索后,转身往回走,顺便瞥了一眼周围环境。
他突然眼前一亮,他目光定在另一处凹陷,约莫巴掌大小,裸露在外的是一块石头,本平平无奇,但这里石头和杂草泾渭分明,虽相距只几步,冷不丁一块石头在杂草区域还是引起了田新介的注意。
田新介揉搓着手心下了楼,在耿直的注视下,没有直接走到杂草区域,而是来到了石头区域。他快速扫过泥土表面,没有发现石头挪走的凹痕,突然他蹲下身子,看了看地上的痕迹,用手指触碰地面。
干湿程度不同,颜色与周边泥土颜色不同,这小块区域之前应该覆盖了些什么,大小和之前看到的石头差不多。
想到这里,田新介站起身往已设置警戒线的杂草区域走去,他抬起警戒线,头一低,钻过警戒线,耿直的声音从身后响起:
“有什么发现吗?看你蹲在那里这么久。”
田新介笑了笑,回复道:
“没什么,就是鞋带松了,紧了紧鞋带。”
耿直目光从田新介的脸,转移到脚上,还来不及判断田新介话的真实性,一名技术人员来到耿直身边,抬手展示一下手中的证据袋:
“耿局,在尸体身旁我们找到了一部新款手机。”
“好。里面有什么内容?”
“还没有打开。”
“回去第一时间打开看看有什么线索,然后送去数据恢复。”
田新介盯着这部外部完整的手机,在心里计算一下结构板的高度,不由地问道:
“尸体身上或旁边还有什么其他的物品吗?”
“对啊,还有什么其他东西?”
耿直附和道。
“没有了。”
技术人员说完后,往警车方向移动。
不对,3米多近4米的高度,手机没有大的损坏,诺基亚都没这么抗造,除非人为保护,为什么要保护这个手机呢?按照之前的判断,难道是手机里有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吗?
应该还有东西啊。监控里,他两个裤子口袋都是鼓鼓的,不可能只有这一样东西啊,其他东西去哪了?
“发现什么没有?”
耿直看着田新介的眉头慢慢松开,又再次紧皱,开口道。
田新介看一眼耿直,想到之前自己的表现,淡淡地说:
“感觉有些不对,具体是哪里不对,我还没想明白。”
耿直摇了摇头,背着手,往警戒线外走去,在通过警戒线时,回头看了一眼田新介。
这让田新介心中莫名一紧:
一直不爱过问案件的耿局,怎么对这个案子这么上心,难道真的和他有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