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叫李星燃对吧,说说看吧,你都有什么症状。”
市医院精神科的陈医生,四十岁出头,戴着眼镜,穿着干净整洁的白大褂,脸上更是带着和蔼的笑容。
可是看着面前的年轻人,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,微微摇头,可惜了啊,多俊俏的小伙子……
看资料,也就二十岁左右,但精神却出了问题。
李星燃穿着一件白色T恤,牛仔裤,样貌俊朗,看起来,精神状态还算稳定。
“陈医生,我从小的时候,就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。”
“爷爷说我这双眼睛,一阴一阳,能见鬼见邪。”
“最开始是五岁那年,村里刘大婶掉进河里溺死了。”
“可几天后,我和村里的几个小伙伴到河边玩,却看到刘大婶站在河边,朝着我们招手,手里还拿着很多糖果,那时候咱们村糖果可不多见。”
听着李星燃的描述,陈医生微微点头,并不觉得奇怪,认为李星燃小的时候,看到刘大婶遇难,对其心灵造成了不小的冲击。
许多精神方面的患者,都是小时候受到了一些事物的刺激,这很常见。
陈医生努力地挤出一点职业微笑,顺着患者的话往下面问:“是吗,那后来呢,你拿到这位大婶的糖果了吗?”
李星燃摇头:“没有。”
陈医生脸上带着职业笑容,这是典型的妄想性障碍,俗称臆想症,也许是小时候看到有人落河,给他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小的伤害?
他尝试循循善诱,引导患者意识到这一切都是他的幻想:“李星燃,你这样的情况并不少见,那只是你的幻觉,或者说,是你的大脑受到刺激,所以让你的记忆出现了错乱,所以你没拿到那位大婶的糖果。”
李星燃倒是很认真的回答:“不,是因为她被我一泡尿呲跑了。”
陈医生听到这句话愣了。
李星燃看着对方双眼中的困惑,补充说道:“童子尿对鬼祟有克制功效,这是常识,对吧陈医生。”
陈医生回过神来,端起桌上的热水喝了一口,轻轻的咳嗽了一声:“你继续说。”
“刘大婶成了水猴子,想要勾人的魂魄下水,她才能投胎。”
“后来我约着村里的小伙伴,隔三差五就到河边呲尿。”
“然后她不高兴了,晚上偷偷来到我家,想找我寻仇。”
“但是可惜了,我爷在家。”
“陈医生,你也知道的,像我们农村,平日里邪祟并不多,我爷爷都小半年没开张了。”
陈医生愣了愣:“你爷爷干啥的?”
李星燃实诚的说道:“我爷是阴阳先生。”
“刘大婶让我爷给收了,然后找她家要了十斤大米,这才把她的魂魄给超度。”
听着李星燃的描述,陈医生开始在问诊单上写下:患者意识清,仪态整齐,接触尚可,被动合作。思维连贯,语速正常,存在明显妄想。
他一边写着记录,一边说道:“我给你开一些药,先看看效果……”
让陈医生没想到的是,坐在对面的李星燃并未停下,继续说着。
“后来,我跟着爷爷走南闯北,直到遇到一只僵尸。”
“那是一只特别厉害的僵尸,爷爷布下了一个威力极大的雷阵。”
“为了彻底灭掉那只僵尸,我和爷爷死死地控制住它,爷爷发动了雷阵。”
“天雷落下后,我就来到了这里……”
听着眼前李星燃的话,陈医生并未感觉奇怪,这样的病人,他见过不少,只是默默地将开好的药物剂量,加了一倍。
说完这些后的李星燃,缓缓抬起头,目光死死锁定在陈医生的身上,那双眼睛,就宛如猎人盯着已经入网的猎物:“算了,和你继续说这些也没有意义。”
“陈医生愿意投胎吗?”
说完的瞬间,李星燃一抬手,一根细小红绳从他手中射而出,死死的套住陈博学的脖子。
李星燃的口中,也缓缓开始念诵道家往生咒。
“太上敕令,超汝孤魂,鬼魅一切,四生沾恩。”
“有头者超,无头者升,枪诛刀杀,跳水悬绳。”
“……”
问诊室内,也渐渐地变了模样。
屋内的门窗,贴满了古怪的黄色符箓,屋顶还挂着许多的镇魂铃。
李星燃念诵的往生咒传到陈博学的耳中,丝毫没有让其安定,反而令他更加烦躁愤怒。
陈医生想起来了,他,已经死了……
他的双手死死抓住脖子上的红绳,面目也变得苍白狰狞,欲要将这红绳挣脱。
李星燃紧紧拽住手中的红绳,劝说:“别挣扎了,这是七星锁魂绳,由秘法练成,你怨念虽不算小,但还未成大凶……”
陈博学死死地盯着李星燃:“投胎?我不要投胎,我要留下来!我死得冤枉!”
这家伙死得可不冤枉。
此人行医多年,虽医术不俗,但品行不佳,每每有年轻漂亮的女孩过来问诊,他总要加上联系方式。
偏偏到他这里问诊的女孩,大多数都患有精神方面的问题,这人也是始乱终弃,万花丛中过,片叶不沾身。
这番举动,反而导致这些女孩的精神问题更加严重,还有两个女孩因此自杀。
此事最终被媒体曝光后,医院方面准备开除此人,可没想到他却先一步跑到医院的楼顶维权。
当然嘛,他原本只是做做样子,站在楼顶吓唬吓唬医院领导,他知道事情闹成这样,自己的工作兴许是保不住了,可就算被开除,也能多要一点补偿。
可他站在楼顶时,却突然看到那两个死去的女孩,面色苍白的站在不远处盯着他。
他被吓得双腿发软,真从医院高楼跌落惨死。
这人本意并不想死,反而有着强烈活下去的意念,也因此,死后化作鬼魂,在这医院之中游荡。
看着陈博学不断挣扎,不愿意投胎的样貌。
李星燃并不奇怪,他见过许多鬼魂,这些鬼魂,也都没有例外,基本上都不愿意投胎。
“陈医生,超度亡魂的方法有很多。”
“最难的便是这样,苦口婆心的劝说,我这人也最讨厌婆婆妈妈。”李星燃面色平静:“放心,我还有比较简单一些的方法。”
他用力一拽手中的红绳,陈博学被拉得朝他扑来。
还在半空时,李星燃一脚狠狠踹在陈博学的胸膛上。
陈博学倒地不起。
李星燃捏了捏拳头,然后一拳又一拳的砸了上去。
深夜,寂静的医院楼层,传来一阵凄惨的鬼哭狼嚎。
“别打了,别打了,我想投胎。”
……
深夜的医院后门,医院一位五十多岁,已经秃顶的领导,满脸笑容的送李星燃从里面走出。
“李先生,这陈博学真超度了?”医院领导心有余悸地询问。
自从陈博学死后,医院就没安宁几天,时常有人能看到他在医院游荡,晚上值班的医生,护士,保安不少都看到。
放在桌上的辞职信,都快堆成小山了,没办法之下,这才多方打听,请来这年轻人。
李星燃没有说话,看着对方,对方这才想起什么,赶紧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:“这是给李先生的费用。”
接过信封,捏了捏,约两万左右,和之前谈好的价格相差不大,李星燃的脸上这才露出笑容,道:“合作愉快。”
“当然。”
看着李星燃从后门戴上头盔,骑上摩托车离去的背影。
医院领导赶紧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电话:“喂,院长,嗯,对对对,事情已经解决了。您放心,就是,就是请的这人,要钱有些狮子大张口,开口就是二十万,还不让还价。”
“贵是贵了点,但事情已经处理好了。”
“没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,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……
雾都市,一个老旧小区,李星燃的摩托车停在了一栋六层的老居民楼前,这是一栋典型的八十年代建筑,每层楼两户,中间还留着垃圾通道。
炎热的夏天,整栋楼都散发着一股无法言明的怪味。
“嘿。”
来到楼道前,李星燃喊了一声,楼道内橘黄色的声控灯亮起。
他家,只有六十平,两室一厅。
他并非这个世界的人,那道天雷落下后,他穿越到了这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倒霉蛋身上。
原主过得颇为凄惨,从小父母皆病重身亡,且死之前,为了治病,还东拼西凑,借了不少钱。
面对隔三差五登门而来的债主,最终,他在这破旧的房屋里上吊自尽。
李星燃来到这个世界也就一个月时间,只能是炼制了一根七星锁魂绳,画了一些符咒,前往驱鬼,先赚一笔钱。
也算自己运气好,那陈医生的鬼魂,并非恶厉,只是怨念稍深的鬼魂,很好处理。
否则,光凭原主这根本没怎么修炼,更没有法力的身体素质,想赚这笔钱还真够呛。
想到这,李星燃盘腿打坐,闭上双眼,在他的脑海之中,正漂浮着一本书。
这是他穿越过来以后才发现的东西,这东西就在自己脑海之中。
他此前也尝试过许多办法,看看这东西究竟有什么作用,可直到刚才。
在彻底超度陈医生的鬼魂后,他能感觉到,有一股细微的力量,进入了这本书中,随后,又化作一股暖流,进入了自己的筋脉之中。
这股暖流李星燃可不陌生。
这是自己前世所修炼的法力!
虽然这股法力极为微弱,但比起日复一日的修炼,来得可太快了,难道说,超度这些鬼魂,就能从这本书中获得法力?
又研究了许久,可脑海之中的这本书,没有丝毫反应。
最终李星燃选择放弃,他睁开双眼,来到阳台,手中拿着今天赚来的两万块钱,正准备好好的数一数。
可随后,他隐隐的感觉到了一股异样,他站在阳台的窗口,朝下面看去。
昏黄的路灯下,站着一个娃娃脸的少女,皮肤白皙,样貌惊艳,留着波波头发型,刘海的一缕头发,染成了白色。
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体恤,牛仔裤,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。
这女孩,可真好看啊。
这是李星燃脑海中第一个念头。
但很快他就感觉到了对方有些不对劲。
这女孩如同木偶一样,纹丝不动,就这样站在自家的楼下,死死地盯着自己家。
鬼?
不对,李星燃摇了摇头,他并没有从这个女孩身上感受到鬼魂所特有的阴煞鬼气。
可他却搞不懂这个女孩究竟是想干什么。
女孩和李星燃四目相对,她还是纹丝不动,只是死死地盯着李星燃。
两人就这样对视了十几秒。
李星燃随手拿出一张镇邪符,贴在了阳台窗口上,疲倦袭来,他躺到床上就准备好好睡上一觉。
可想着楼下那个诡异少女,过了约半个小时,再次来到阳台,朝下面看去。
那诡异少女依旧站在昏黄的路灯下,还在死死的看着自己。
